这是一则著名的故事:1980年,一位生态学家和一位经济学家就5种金属———铬、铜、镍、锡和钨———未来的价格打赌,以1000美元下注。
那位生态学家是58岁的保尔·厄尔利奇。1974年时他预测,到1985年,人类就将进入资源匮乏时代,许多人类赖以生存的矿产将濒临枯竭。那位经济学家名叫米利安·西蒙,他认为,人口增长并非坏事,而是一种实惠,它最终会导致更干净的环境和更健康的人类,因为有更多的人奉献出了更多的创意。因此,地球上的资源是“取之不尽”的。
两人打赌的结果于1990年秋揭晓。厄尔利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纸有关金属价格的计算结果,连同一张576.07美元的支票寄给了西蒙。他认输了,剔除通货膨胀,自1980年以来这五种金属的综合价格下降了。西蒙作为一位杰出的发展经济学家,他再三提醒人们注意这样一个常识:过去几十年,全球人口增长了好几倍,但资源并没有随着人口的急剧增长出现枯竭,相反,所有物品的供应更丰富了。
人口最优规模无法计算
当人们热烈地讨论城市应当如何限制人口规模的时候,笔者马上就联想到上面的故事。这些主张限制外来人口的人士,像当年罗马俱乐部谈论“增长的极限”那样谈论城市人口或资源的“极限”。
这些人士相信,一个城市的人口规模要受制于一个城市的各种资源。因而,一个城市必然有一个人口最优规模,而且,他们相信自己可以精确地计算出这个规模的数字来。
然而,有谁能够计算出这个人口最优规模呢?假如人们不那么健忘的话,应该记得,关于城市规模,二十多年来,政府似乎已经修正过多次。
这只能说明一点,关于一个城市的资源所能承载的人口的极限数字,不过是迷恋数学模型的人士的臆想而已。
这种计算本身就犯了一个错得离奇的方法论上的错误:资源,从来都不是一个物理现象,而是一个社会现象。资源是人创造的!
自由的城市,资源无极限
确实,人类生存所需要的物理性资源,比如水、土地等等,在某个时间段内,可能会出现供应紧张的问题。然而,人类所消耗的,并不是那些物理性资源,而是经过人创造的资源。由于人类需要水,并运用技术力量收集了水,存储了水,因而,水才成为一种资源。从根本上说,水是人制造出来的,人将自然状态的水变成了作为一种资源的水。因此,当通过一种方式生产的水显示出不够用的迹象时,人就会开发出其他的技术,生产出作为一种资源的水。
归根到底,资源是人创造的。资源不是决定一个城市是否应当扩张、是否将会繁荣、民众是否幸福的决定性因素。而人们能否及时而有效地开发出新技术,以解决物理性资源可能出现的紧缺,要看这个社会的制度安排,是否鼓励人们的创造精神和企业家精神。换言之,一个自由的社会、一个自由的城市,永远都不会出现资源的极限。
假如具有这样的制度框架,那么,人口越多,这个社会、城市的知识、企业家精神的密度就越大,其创新能力就越强,因而,其资源肯定就是最丰富的。不管什么时代,最宝贵的资源,就是人的知识和智慧。因此,对于城市的决策者来说,最需要担心的不是水、土地、空气,或者石油、煤炭的供应,而是城市的制度安排,是否让每一个人都发挥自己的能力,寻找解决那些资源问题的办法?
□秋风(北京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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