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官方18日说,政府军当天彻底打败反政府武装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猛虎组织),击毙了猛虎组织最高领导人普拉巴卡兰,打死最后一名叛军并收复所有领土。
斯里兰卡政府正在举行庆祝胜利活动,然而,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自猛虎组织1983年向斯里兰卡政府宣战以来,这场内战已打了近26年,打得斯里兰卡千疮百孔、民不聊生,近10万平民死于战火,数十万平民因此成为难民。
这场内战,主要导火索是民族矛盾。斯里兰卡1948年独立后,占总人口74%的僧伽罗人各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居住在经济较发达的西部和西南沿海地区,政治上占主导地位;而仅占总人口18%的泰米尔人,聚居在北方的贾夫纳半岛和东部沿海较贫困地区,政治上也处于弱势地位。两大民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
1976年,主张独立建国的猛虎组织 “应运而生”。平心而论,为了扩大政治话语权和改善生存权,为了民族利益和诉求而进行的斗争,有其天然合理性和正义性的一面。然而,非常不幸的是,猛虎组织的创建者和最高领导人普拉巴卡兰,是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分子,政治信仰极度狂热。有人考证,当今让人谈虎色变的“人弹”就是他发明的。
普拉巴卡兰这种性格特征,几乎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他只能成为乱世枭雄,而不能成为斯里兰卡历史上实现民族和解与团结的政治家——因为这种政治家,需要依靠高超的智慧和策略,推动不同民族文化的有效融合、政治体制的渐进改革以及最大限度地获得民众(包括国内对立民族和其他国家地区的民众)的理解和支持等,理智、稳步甚至是有妥协地以退为进的手法,去推进民族矛盾消融,实现民族和解团结的进程。
无论是从现代文明还是人道主义角度看,普拉巴卡兰率领的猛虎组织成立以来的行为,可以用“罄竹难书”来形容:暗杀斯总统普雷马达萨等大批国内政要,暗杀到访的印度前总理拉·甘地,强征妇女儿童成为猛虎组织成员甚至是“人弹”,以及今年以来挟持数十万无辜平民做“人肉盾牌”抵抗政府军的进攻……
也正由此,猛虎组织在其内部和国内都日益失去人心,2004年猛虎组织东部指挥官Karuna带着6000多名成员向政府投降,就连猛虎组织自称“代表”的泰米尔人都觉得“不堪忍受”,向政府管辖地区或者印度边境地区逃跑,宁可从“人民”沦为难民;而在国际上,2008年有30多个国家将猛虎组织列为“恐怖组织”——这直接切断了猛虎组织的“外援力量”。
表面上,猛虎组织走向末路是因为政府军坚持不懈的强攻;实质上,它是死于自身的极端信仰和恐怖手段。如果普拉巴卡兰的性格和手法更加温和更得人心,或者猛虎组织能在2002年3月至2008年1月的停火协议期间,审视之前近20年的战争和战果,作出明智判断,选择另一条民族和解之路,说不定目前的局势会大相径庭。可惜,历史不容假设。
现在,斯里兰卡打了数十年的内战已结束,存在了上千年的民族问题却仍存。也许,拉贾帕克萨总统应该从对手普拉巴卡兰的灭亡中汲取教训:当今的国家政治,讲求的是政治智慧和民主理性,而不是政治狂热和极端信仰。(作者系《都市快报》国际部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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