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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古汉语学者闲扯之时考我:假如夫子重生,该说现在哪里的方言?如果按照古汉语的发音,孔子的口音该和厦门话差不多。不过我很认真的回答他,夫子重生,估计还没开口讲话,立刻会被气死。自孔子以后,每一代对孔学的阐释,都与孔子所倡多所不同,于今甚之。不仅从时间上,我们距离孔子愈远,而且从体悟上,那就更加遥远了。
这位大成至圣先师,历经两千多年的不断"被阐释",早已面目全非,至上个世纪,终于被全面抛弃。固然,"打倒孔家店"对新文化运动之助力不可否认,然则过犹不及,"孔家店"倒塌后,精英知识分子并未为中国寻求到一个价值上的方向。思潮迭起以及几次试验,折腾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谁了。如今的中国急于寻求外界认同,跟这百年来的找不着北有莫大关系。
进入所谓的崛起时代后,人人都说世风日下,却未必明白背后的原因。核心价值观的缺失,使得社会和民众无所适从。主流意识形态就其根本性质而言,是要排斥孔子、鲁迅以及胡适的。表面尊崇之下,其实并未真正允许孔子进入主流价值领域。开拍《孔子》,那一定会沿着组织规定的方向切入。所以拍成什么样子,根本不重要,因为毫无期待。
人都说,曲阜是礼仪之邦,见人都叫"老师"的,可孔府门前整整一条街,都是搞篆刻卖字帖的。早年间的孔府家、孔府宴两种酒,也忽悠过中央电视台。跟曲阜最像的城市就是绍兴,恨不能改名叫"鲁迅市"。这种实用理性下的消费名人,早已没有把先师看成先师,只当是摇钱树了。拍片子和卖劣酒,终极目的都是一样的。各地的孔庙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只有高考前才会有人去拜祭。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实在是没有真正尊重过孔子以及他的思想。孔子说,吾道一以贯之。可惜后世传承,不是"一",而是"易"或者"异"。这并非不可,只是如今早已难寻其中真意。如何从孔学中汲取于当世有利一面,似乎从未思考过。一些文化保守主义者认为,传统儒家能够为世界贡献更高的价值乃至最高价值,并以此重塑中国话语。这种可能确实存在,但以目下情形论之,却有些痴人说梦了。
至于这次的电影《孔子》,坊间议论较多,兹不赘述。导演胡玫是学者何新的夫人。读者诸君倘有兴趣,可以搜索一下此人。盛世里的这部片子,当然有重振文化信心的目的,但是却无法真正演绎真实的孔子。这个时代产生不了伟大的电影,因为我们没有真正尊重过故事对象,甚至自己。这个时代,也就是个茶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