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渝川：暗访难治机关单位年后综合症

　　人民日报记者在北京、天津、郑州、西安分别走访了一些机关单位，实地调查2月16日节后第一天的到岗情况。多数被走访单位已实现正常上班，但国家信访局接待司办公处在未事前通知情况下安排2月16日当日下午学习、不接待来访，郑州市道路交通安全协会服务大厅14个办事窗口只有4名工作人员，西安市碑林区政务大厅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工位上睡觉，西安市未央区政务大厅接待咨询岗上无人值班，3名女性工作人员聚在办公桌边聊天，旁边还坐着一名七八岁的孩子正在使用办公电脑。（2月17日《人民日报》）

　　政府纠风部门及媒体，督查（调查）春节等长假节后上班第一天党政机关上岗情况，已是许多地方的“保留节目”。这种督查、检查有其积极意义，可以敦促各级各地党委政府特别是那些受理公民、企业办证的单位，尽早回到正常工作状态，避免因党政机关公务员、聘用人员“节日病”的疲沓表现对公共服务秩序造成大的影响。类似的督查、检查还会出现在一级一地党政主要领导履新，或者对上级重要指示精神、有关领导批示要求的贯彻落实的时候。

　　既然督查、纠风或媒体暗访属于“保留节目”，所考查的又是公共服务职能、规程的履行情况（并未超越法律和纪律范畴），因而被查出存在问题的涉事单位和人员若以某种理由“喊冤”，也是说不过去的。很显然，被《人民日报》记者“逮”个正着的部分单位、涉事人员，会受到相应的党纪政纪处理，这些单位在今后一段时期内的服务态度和敬业精神肯定要比此前高出不止一个台阶。

　　但需要指出的是，公共服务机关乃至扩展开来，各级各地党委政府当中那些虽然不直接面向公民和企业，却仍承担着重要职责的单位，不可能仅仅因为体制内的督查、纠风，以及媒体监督就维系很好的服务。许多单位如果深谙前述“保留节目”的上演规律，一边在节假日期间和前后向特定关照对象“送温暖”，在上级、监督机关和媒体面前留个好印象，一边日常化的“为难”公民和企业，不难用这样的投机取巧换得名利双收的结果。

　　相比之下，一些公职或聘用人员在节假日期间因缺勤、睡觉、聚集聊天而遭到“严肃处理”，就是“笨贼遭打”，虽然挨打不冤——但仅仅处理“笨贼”并对其他“笨贼”给予威慑，也有失公允，还可能把“笨贼”教成会投机的“聪明贼”，进而制造出普遍化勤政廉政的假象。

　　体制内的督查、纠风部门监督和媒体暗访等监督方式，如前述，不仅可能被人轻而易举的摸索出规律而流于低效；而且还意味着很高的监督成本。由此带来的二难困境在于：要提升对公共服务机关及其他公职单位的监督效率，就要打破现有的督查、检查和暗访规律，并使之经常化，但监督成本很可能无法长期维系，使得“监督风暴”短期化，回到低效的监督状态。

　　实际上，困境并非无法打破。如若办事公民和企业的评价真正受到重视，反馈意见的渠道真正畅通，哪家公共服务机关敷衍了他们、忽悠了他们、卡要了他们就会带来问责，哪里还需要监督机关和媒体每逢节日搞暗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