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08年,于国人而言,注定是个大年,太多有道理没道理的大事大情发生在这一年。
2006年三月写《2008年,当以凤凰纪年》,当时是觉得凤凰与奥运天然地契合,比如,凤凰不是一般地跟“圣火”相呼应,不是一般地自强不息法,凤凰主火,天生是火精火鸟,更有个“浴火重生”的了不得的上上乘涅磐大境界。
奥运,凤凰已在振翼飞翔。北京奥运火炬接力标志就是“火凤凰”。祥云缭绕,有凤来仪。“火凤凰”会进行九十九日的环球大云游,给世界给人类带来启示,激励、吉祥与祝福。“火凤凰”从境外云游归来,境内第一站就落在了三亚凤凰岛,三亚作为奥运圣火境内首传城市,其整体活动全部以“火凤凰”为核心,为此特别在凤凰岛建造了一座永久纪念性奥运火炬广场,广场的标志雕塑就是韩美林先生设计一尊气象不凡的青铜“火凤凰”。人们说,有朝一日,“火凤凰” 一路祥云缭绕地飞到“鸟巢”,那就叫做“凤还巢”。人们的愿望梦想总是美好如诗的,愿奥运能充分体现奥林匹克之精神,能尽彰尽显凤凰之真气象。祝奥运好运。
要说灾难了。圣火传递中,发生了汶川大地震。其实,国人一脚踏入2008,灾难就劈面而来了。到了5月12日14时28分, 时间索性戛然停止,任它昏天黑地去了。近七万老少骤然逝去,家园化为废墟,城市夷为平地。四川悲情,举世震惊。2008年,当真需要凤凰,当真需要凤凰精神。圣火传递难过至极地暂停了几日,而后重新开始的传递,举着圣火,欢乐里就带了些悲壮,人们无不心心念念系灾区,且无不传达着一个信念,那就是浴火重生!火凤凰原本象征着“再生”“重生”的力量。像圣火传到了楚地荆州,在金凤广场上的火凤凰图腾前,荆州市委书记应代明先生就十分动情地说:“浴火重生的火凤凰精神是楚文化的精髓之一,它也一直激励荆州人民克难攻艰,奋勇向前。四川地震灾区的受灾群众也会擦干眼泪,振作精神,重建美好家园,实现浴火重生。”而灾区,灾区又怎么说?重灾区都江堰市,大地震后20天,熬了20多个不眠之夜的市委书记刘俊林先生,于6月1日凌晨1时接受了记者专访,他说“这是一场我们毫无心理准备的考试,但是换来了我们共同面对困难的积极心态。我们一定能浴火重生,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已成为所有人的“同一个梦想”。
2008年,如此惊天动地,我们遭遇了少有的大劫难,我们似乎也从未产生过如此泪流满面的共同大感动。我们说,我们的城市村庄家园要重建,无论多么多么艰难,我们都要把它重建得更美好,其实在毁灭中在废墟上,我们已经看到人的精神腾腾然在涅磐。大地震以来,我们听到的比往任何时候听到的都更多的是:“人性光辉”。的确,似天崩地裂雷击电闪,在极残酷极惨烈的大灾大难的强烈撞击中,我们确实睹见了“人性之光辉” ,见证了“人性本良善”,恍然就觉得这才是人之真面目,大面目。人与人忽变得如此亲近,如此纯净,如此得彼此相感动,淬了火一般,洗了礼一般,生命显出了它的真实与高贵,就觉人原来可以如此,人与人本该如此。虽说令人遗憾的人令人遗憾的事依旧是有,将来必定也会有,永远有,虽然如是,但已丝毫影响不了我们深彻的感动。黑泽明的著名影片《罗生门》,历来被认为探讨的是“人类究竟能不能相信?”有人认为影片告诉人们的是,人是不可信的和绝望的”;另一种解读则恰恰相反。当然大师黑泽明花那么大力气淋漓尽致地表现谎言与罪恶,恐并非让人们怀疑一切,也并非拍一部纯宣扬人道主义的作品。但是今天,经历了大苦大难的我们,宁可一厢情愿地借影片结尾的“樵夫收养弃婴”作回答:人最终是可以信赖的!人类是有希望的。不必讳言,我们曾经多少失望过,慨叹人类文明越来越物化了,在物化过程中人性不进化反堕落退化了。正因如此,正因如此,当我们一时睹见:废墟上下走菩萨,灾区内外见义士,世界各处生善举(民间情绪上一直较被抵触的邻邦日本,也因日本救援队的到来及其动人表现,致使两国的夙怨一时都化解了不少),正因如此,悲痛中的我们才格外动容。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不可思不可议的缘由。
假如苦难能使我等生者有新的觉悟,觉悟到生命的本源与真谛,我们必活得更纯粹,更明白,这大约也是一种生命的“浴火重生”了:假如大灾大难的非常态下闪现的焕发的或者是激发的“人性之光辉之善性”就此不收,而是煌煌然煌煌然导向、化为一种人人向善人人生辉的恒定像,一种平常心,那大约也是广大世界的一种“涅磐”了(希望我们的社会不再只是突发事件唱英雄)。所谓大死一番,大活一番,再活不同,故态不萌。假若如此,我们的苦也算没白吃,难没白受,泪没白流,尤其是,尤其是那么多猝然逝去的成群结队的无辜至极的老老少少们、那么多成班成班的一年级二年级许多许多年级的心肝孩子们,他们也算没有白白地逝去,他们必在每一个更新的生命里复活。我们不说他们死了,佛教里有一种说法叫“往生”,我们就想他们全部都“往生”了。筑好新家园,包括灵魂之家园,他们必看到。
公元2008年,已注定是个大年,是一个意味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年。
浴火重生,凤凰涅磐。涅磐后的凤凰,必定:其羽更美,其音更清,其神更髓。但愿,但愿,但愿。
公元2008年,让我们以凤凰纪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