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迪：日本能搞“首相公选”吗 ?

　　进入21世纪后，“首相公选”成为日本政治的一个热门话题。其中一个原因是，2000年成立的森喜朗内阁，是森与自民党内其他4名大佬交易的结果。国家行政最高领导人的产生，国民竟然无法参与。此后，“首相公选”问题引起媒体、国民广泛注意。

　　近年来，“首相公选”的书籍相继问世，如小林昭三《首相公选论入门》、大石真《思考首相公选制———其可能性》、小田全宏《首相公选将改变日本》、高桥盛《首相公选制导入论》等，其中对首相公选支持的内容不在少数。

　　应该说，日本的“首相公选论”并非始于今天。例如中曾根康弘在1953年访美时曾说，日本时局混乱不安，与一战后德国相似。他提议首相一职应该公选。1960年代初，中曾根又写了一篇论文“提倡首相公选”，将其上述想法系统化。

　　支持首相公选的意见认为，日本首相权力太小，无法独立作出重大决定。因此，应该增加首相权限，让首相能有所为。此外，执政党到底选出一个什么人，往往没有经过国民的检验。自民党内派阀林立，首相人选往往是该党黑箱操作的结果，这样便背离了国民期待，故应修改。安倍晋三任期中突然宣布辞职，也增强了人们对首相公选制的期待。

　　上述意图似乎无可厚非，但要引进这种制度，则必须考虑与现有制度整合。本来，议会内阁制度与总统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政治制度。日本是议会内阁制国家，国会是最高权力机构。按日本宪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内阁总理大臣应由国会议员选举产生。

　　“首相公选制”则是国民直接投票选举首相，实质是把首相权限提至总统制下的总统水平。也就是说，首相不必受议会掣肘，而直接对国民负责。在日本，就是要在目前的议会内阁外，再选出一个总统。

　　果真如此，必然会遇到如何处理首相与国会关系的问题。纵观世界各国政治，曾经实行议会制而又搞首相/总统公选的，只有以色列。这种尝试以失败告终，因为导致总统与国会的对立。

　　此外，首相公选与天皇制也有矛盾。反天皇制的人认为，不废除天皇制而又选举权力如同总统的首相，没有意义。而保守阵营中，在如何处理首相与天皇关系问题上也存在对立。例如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属首相公选派，但是他坚持一个条件，即“天皇元首化”。但民主党代表小泽一郎则坚持反对首相公选制，他认为首相公选，与日本国情不符，其中重要的问题是无法整合与天皇制的关系。

　　日本要首相公选，必须解决上述问题，尤其是首相与天皇的关系问题。进入21世纪，小泉内阁搞了一个“思考首相公选制恳谈会”，邀请了一批学者、记者，经过一年多研究，于2002年8月得出一份报告。报告提出“三点”方案：（1）国民直接选举首相、副首相。对国民选出的首相，天皇加以任命。然后，再由首相认证副首相。（2）首相、副首相同时登记参选。（3）竞选时，须一定数量国会议员推荐。

　　方案有两个目的：一是将天皇国家元首地位明文化。报告建议，将宪法第一条“天皇是日本国以及日本国民统一的象征”改为“天皇是日本国以及日本国民统一的象征的元首”。二是候选人需要一定国会议员的推荐，这是为了避免议会与首相之间的对立。关于具体选举方法，除了国民直接选举外，该报告提出两种“准公选制”。第一种为“总统制型”，就是国民选举出首相选举人，再由选举人选首相。另外一种是“议会内阁制型”，即国会提出首相候选人，国民对首相候选人进行国民投票。

　　从引进直接民主制度的角度看，首相公选并非没有意义。但是，为什么数百年来，实行议会制国家几乎没有引进首相公选制度，应该说政权稳定性是一个重要考虑。其中，假如支持首相的政党在国会低于半数，将引发很大的对立。从这点上看，日本如要引进首相公选制，还得做相当多的调查研究。

（来源：东方早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