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中科技大学新闻系学生田国磊的一封略带惆怅与伤感的信,引出了一个较为宽泛和重要的话题——大学校园文化的散落、迷失与俗化。关注和讨论这个话题不只确有必要,更重要的是在思辨过程中激励人们重新审视和重构大学校园文化,所谓“过程即意义”即在于此。
在我看来,大学精神是大学校园文化的根本母体,有着怎样的大学精神,就有着怎样的衍生出来的第一课堂和第二课堂的文化氛围,显然,校园文化是第二课堂的内核。所以,审视大学校园文化的窘境不能够脱离大学精神而单独命题,而对校园文化变迁的梳理,也当然能够为重振大学精神提供辅助支持。其实,近年来大学精神没落一直为社会所诟病,感叹今不如昔,但更准确和乐观地看,我愿意将其视为高等教育转型期的躁动与阵痛。
校园歌曲并非大学校园文化的全部,但却是校园文化嬗变的观察点之一。上世纪九十年代,校园歌曲迎面拂来,风靡一时,广受欢迎,甚至成为一种特殊的青春文化为我们所追忆。这种现象应该放在高等教育发展的特定历史环境中去看待,而非一味怀旧与批判现实。台湾校园民谣闯进大陆校园和大陆校园歌曲风生水起的时候,正值高等教育由封闭型、精英型、象牙塔向开放型、大众型和“城市景观”突变的时期。所以,其时校园民谣令人耳目一新,更重要的原因是在长期封闭孤傲的象牙塔传统“老树”上,适时地生出了具有补充和改良意义的“新芽”,一时的校园文化模式开化和思想解放,必然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和追捧。
但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市场经济取代计划经济,给社会观念来了一场根本性的革命,大学校园开始逐步开放。到了九十年代末期,高校扩招随即展开,开放型并且大众型的根本转变,使原来横亘于大学、社会之间的“精英——平民壁垒”轰然倒塌。但在大学转型过程中,我们不是继承了精神和传统,而是急促地想在转型中抢得先机并由此忽略了精神和传统的要义,甚至放弃了传统,急切地想去适应社会、融入社会,渐渐变得“没有超越职业训练的想象力”。大学精神和传统的丢弃与断层,注定导致校园文化的嬗变与荒漠——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所以,大学校园文化的重构根本依赖应该是大学精神的重塑。作为开放型、大众型和“城市景观”的大学,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要求,这是任何人所无法阻挡的。关键是,在开放和大众化之后,怎样凝练和光大大学精神并由此发展无形的校园文化,从而标示大学特有的社会地位。无论哈佛大学还是斯坦福大学,并没有一道屹立不倒的围墙与世隔绝,甚至是散落于社区之中没有明显的界线,但其大学精神的凝练升华保证了其所谓的“校园文化”,带有某种特殊内质和厚重感。以此来看,大学精神的重塑和校园文化的重构,只能寄希望于大学自省和社会自省,大学不是社会的缩影,大学应该是社会的思想库,基于根本性、基础性命题出大战略、大思想的地方。
应该看到,在高等教育大众化进程中,大学毕业生就业竞争越来越激烈等的情势下,大学必然要逐渐走向注重品牌、注重质量的道路。精英化——规模化——质量化的渐变过程,给大学精神的重塑和校园文化的重构以可堪期待的景象,因为这既是大学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社会责任地位的需要。只不过,我们希望觉醒和变现能够来得早一些,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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