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研究生入学考试尘埃落定,今年研究生考试全国范围内普遍大幅度降温已成定局。作为风向标,北京、上海的考研人数均有下降,其中,2007年报考上海市各硕士研究生招生单位的考生共有95045人,比去年减少6562人,减幅为6.5%,这也是13年来上海考研人数首次下降。
分析考研热迅速降温的原因,不外乎三个方面的原因,依次是:投入产出不成正比,研究生大量扩招和学术泡沫化导致研究生就业难,研究生作为专科生、本科生就业难的“避风港”效应也随着研究生教育的泡沫化而迅速失去;各高校在一片研究生热中萌发的研究生收费政策也开始发生吓阻效应。而比单纯的经济吓阻更要害的,是人们开始理性地思考,耗费几年的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去读研是否值得;第三方面的因素,是研究生考试推荐免试生比例增加,导致考生录取比例下降。按照教育部《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硕士学位研究生工作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有研究生院的高校,2007年保送研究生名额一般按该校应届本科毕业生数的15%左右确定,即推免生从过去占毕业生人数的10%扩大到15%,未设立研究生院的“211工程”高校推免生的比例为5%,往年这类院校为3%,一般大学则维持在3%。以北京大学为例,2007年计划招收的推荐免试生的人数共为1400余人,占总招生人数的近50%,考生录取比例下降了约1.3个百分点。越好的学校越鼓励学术界非常忌讳的近亲繁殖,这是一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异现象。
联想到今日中国乡村新的“读书无用论”大幅度抬头,我们基本可以说,高等教育总量短缺下的“买方市场”已经开始形成。这一切是在要素资源市场化的大背景下出现的,这种变化在沿海一些私营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最为明显,在这里,国有部门的收入相对下降,而通过个人创业、出国打工、从事商贸活动所获得的收入相当高。它不取决于文凭,而取决于个人的努力,文凭在参与市场分配中的“含金量”逐渐回复到理性的位置。上世纪80年代惟文凭是举的时代已经终结,市场更看重的是个人的实际水平和努力程度。
这个时候,正是全面启动教育改革的最佳时机。因为人们开始理性地选择学校,理性地看待文凭,而不是只要有学校上就千方百计地上。此时,全面开放教育准入、打破公立学校一统江湖的垄断局面,不仅可以有效地吸引社会资本、解决长期困扰我们的国家教育投入不足、教育资源长期严重短缺、公立学校腐败低效等问题,而且可以通过公平竞争,促进大学教育的分级分层和教育教学质量的全面提高。
近日,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发布的《“十五”期间中国青年发展状况与“十一五”期间中国青年发展趋势研究报告》显示,2000年,我国公共教育经费占GDP的比例不仅没有达到4%的既定目标,反而低于1986年和1990年的水准。自2001年起,政府将目标的实现推延到2005年,但2002年以来,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所占GDP比例分别是3.41%、3.28%、2.79%、2.82%,始终没有根本性的突破。与之相对照的是,目前世界平均水平约为7%左右,其中发达国家达到了9%左右,经济欠发达的国家也达到了4.1%。
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在国家教育投入捉襟见肘的情况下,公立大学的奢侈浪费之风举世闻名,高校大跃进式的扩张已经使全国1500多所公立大学背上了2000至2500亿元的银行债务,还不包括无法计算的工程欠款和校内集资款。而耗资8000万元的校门、三层楼里装两部观光电梯、巨型摩天大楼、高尔夫竞赛等等司空见惯。有对比数据显示,我们的许多大学,其硬件水平甚至远远超过了发达国家的许多世界一流知名学府。除了校舍的豪华,我们的大学在其他方面也从来不曾“小气”过。高校官员购买豪华进口车、以出国考察为名的公费旅游、公费吃喝等等,都是千金一掷眉头也不皱一下的。“成本外部化”(政府和学生买单)使高校在扩张过程中挥霍浪费无度,这些最终都打入办学成本,向学生和家长收费。近20年我国大学学费涨幅10倍于居民收入增长。教育成了收费机器,教育质量却全面滑坡。“大学者,有大师之谓也,非谓有大楼之谓也”,变成了“水平不够大楼凑”。有人戏言,现在的本科生也就上世纪80年代高中生水平,硕士研究生也就是当年本科水平。
改变当前高等教育高收费而且腐败低效的现状,惟有通过竞争。国家应及时启动教育券制度,将拨款落实到个人,学校通过学生的教育券和政府兑现;政府应该鼓励民间办学,在学科设置、文凭发放、国家财政及政策支持等方面和公立学校一视同仁,平等竞争。只有这样,学生才会真正成为教育的主体,学校的一切中心工作才会真正以学生为本位,我们的教育和科研才会有希望。
(责任编辑: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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